时光掩映的影像秘密

文：郭越 供图：北京华辰拍卖有限公司

作为近年来稳步升起的一股收藏热潮，影像的力量不仅仅在拍卖价格上异军突起，令人眼前一亮，更以其无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艺术表现力吸引了越来越多藏家的瞩目与艺术界的关注。那些旧时光背后的秘密，在泛黄底片的清晰纪录下一一重现于世，并成就了各自的传奇。

记忆有时候就像厄里斯魔镜，我们想起的往往只是我们想要看到的那部分，而影像的力量则始终在冷眼旁观的同时，忠实记录着比“那部分”大得多的真实存在—即使它们的珍贵和重要性要历经绵延持久的岁月吞吐后方能一一显现。除了作为历史的资料印证，影像之于记录者或被摄者本身的意义更在于一次对“当年”毫无矫饰的复原。无论声势浩大的加冕游行，或是历史转折的神秘一瞬，荣衰起伏，富贵堂皇，一切虚张声势都只会在它面前原形毕露。换句话说，影像比其他一切收藏品更加亲近人，因为它是由人制造，由人构成，承载了人的思念和幻想，也替我们顽强地抗衡着时间大神，留住那一刹那宝贵的生命模样。

像所有的收藏品一样，老照片也按时间的脉络，制作的工艺、保存的完好性、历史价值、名家手笔等多个要素加以区分。譬如代表着中国近代摄影史上重量级水准的民国“南郎北张”(南有郎静山，北有张印泉)一再掀起拍卖场追捧热潮，美国的人物肖像摄影大师尤素福•卡什、托马斯•查尔德等屡创落槌新纪录，红色主题纪实摄影在建国60年庆祝期间大放异彩等等。如果你拿到一张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晚清民俗风景的蛋白照片，保存完好，且附具标识署名，手写落款，那么它的拍价有可能直逼万元。

借助可以找到的影像资料，我们得以一窥若干年前唐宁街10号的主人，天安门上的领袖，好莱坞的珍宠，抑或上海滩名伶们的原貌。一旦被底片定格，这些“传奇”瞬间就被凝固，更不用说他们背后那些“想当年”和“现如今”的外围故事。古董珍玩，金石字画固然难得一见，且虚价越来越高，精品越来越少，而这些同样不可能重现的影像（盗版老照片少见的主要原因即在于造假成本，往往要超出照片的价格成本）却继续湮没在大众的视线之下，只得一小撮人欣赏。近年来轰然打开的中国老照片收藏市场的大门，吸引了无数外国藏家的目光，现今在国内的老照片价格却依旧普遍远低于它的实际价值。2008年华辰影像春拍中，英国人托马斯?查尔德所摄的包括三张《圆明园》在内的六张照片拍出的95.2万人民币的高价，创下了中国老照片拍卖史上的纪录，这个纪录，今天仍然是个纪录。

当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真迹在2009拍卖场上以6171.2万元天价被中国上海藏家刘益谦购得，点燃了保利夜场拍卖的沸点时，国人忙不迭地惊呼“扬眉吐气”，却鲜少有人注意到，随后的华辰秋拍影像专场上，有十多件被法国某文化艺术中心的摄影总监以场外交易的形式悄悄带回法国。西方藏家对东方影 像的好奇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便一直“高烧不退”，而在经过了2007年的顺畅期和2009年起伏期的磨合，中国老照片收藏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专业性和规范化体系，民间潜力与未来市场仍然保持着很大的上升空间，越来越多的年轻藏家也正欣欣然走入交易场—幸好，没有太迟。

影像的收藏和其他门类的收藏一样，多以长线投资为主，少有急功近利的短视案例；即使是初入行的蜻蜓点水式尝试，只要先抓住史料价值、名家手笔等重点要素，总能有所收获。持久地研究并收藏成一个体系，转手后自然有好收成。因此，越是超值的作品，越能在被“收藏”前的一瞬，留下让人难以忘怀的印象。尤其是那些曾经震惊了拍场的经典影像—他们改变了历史，也惊艳了时光。

回放之一
作者：翁乃强
年代：1966年
质地形式：彩色放大
尺寸：120×112cm 47.2×44.1in
估价(RMB)：120,000-150,000
成交价(RMB)：225,500

宋子文肖像
作者：尤素福•卡什
年代：1945年
质地形式：银盐纸基
尺寸：19.7×27.3cm 8×10in.
估价(RMB)：120,000-180,000
成交价(RMB)：56,000

解放南京
作者：徐肖冰
年代：1949年4月24日 
质地形式：无酸纸 艺术微喷
尺寸：39.9×50.6cm 16×20in.
估价(RMB)：80,000-100,000
成交价(RMB)：145,600
这张曾被质疑为“摆拍”的经典毛泽东人像照片拍摄于1949年春的香山。毛主席接过一张《人民日报》的号外，“南京解放”的大字标题赫然显目，当时只有33岁的女摄影师徐肖冰拿着相机，一直在等待主席的“正面镜头”，终于在主席顺势坐下的一刻，悄悄按下快门……六个月后，她的丈夫，同事著名摄影师的侯波在天安门城楼上拍下了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经典照片《开国大典》，同样在华辰秋拍中拍出了5.6万元的高价。巧合的是，已经93岁高龄的徐肖冰于今年10月底安然离世，当时起价只有4万元的《南京解放》，拍价立刻翻番一倍，却仍以高出拍价6万多元的惊人成绩被亮眼识货人收入囊中。这样的案例，在影像拍卖场上也许会越来越多。

温斯顿•丘吉尔
年代：1941年12月
作者：尤素福•卡什
质地形式：银盐纸基
尺寸：20.2×25.3cm 8×10in
估价(RMB)：200,000-280,000
成交价(RMB)：220，000

尤素福•卡什作为上世纪最著名的肖像摄影大师，其顾客主要都是第一世界的欧美人物，亚洲人物很少，目前只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川端康成，以及宋美龄、顾维钧、宋子文和贝聿铭四位中国名人。当时的宋子文是出席联合国筹备会议的中国代表和会议的四位轮值主席之一，回国后即出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手执香烟，春风得意，和卡什一贯挡不住的精英气质。其妹宋美龄亦曾在1943年作为蒋介石的特使去美国为中国的抗日战争募款时由卡什拍摄了一张肖像，但与宋子文的这张一样同为历史的尘埃所湮没。直到2008年加拿大籍华人收藏家陈淳焘先生Shelton Chen举办的尤素福•卡什诞辰100周年纪念展上才一露真颜，在那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卡什曾为两宋拍照。这张照片正面有卡什的签名，背面还有卡什的印章，只拍出了5万余元的价格，实在令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