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旧事
重游法国西海岸

文/摄影：晨星 供图：ArgusPhoto

并不是全法国的阳光都集中在蔚蓝海岸，每年都有不少人在西南部的拉罗谢尔以及雷岛的沙滩上晒脱了皮；但也许，全法国的雨水都集中在了西北部。布列塔尼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一天变化十回的天气，诺曼底更是把当地雨水多的特点画在了明信片上，请大家一起参与他们的自嘲。

我从来不敢认为自己对法国很熟悉。只因住在那里时，日日想着去其他国家转转，来不及好好领会法国本土的妙处。最近一次自法国返回后，突然兴起对着地图研究了一下我到底去过法国哪些地方，赫然发现大部分足迹都留在了大西洋沿岸的地区，一路自西南北上，只差一点就去到了地图上法国正北的尖角。也许与这一带真的有缘，又或者那里的海风在第一日遭遇时便吹进了我的血液里，从此难忘。

阳光，阳光，和阳光下的驴子
法国地形是个有腰身的六边形，拉罗谢尔正好在左腰眼的位置，即最凹处。对拉罗谢尔最深的印象，莫过于城中古老的火车站。初见时已近午夜，在大巴上一路颠簸至此，在黑暗中竟然以为自己会住在那里。后来，没事就喜欢出门的我更成了这里的常客。出站到站，上车下车，从小心翼翼地出行生手成为无所畏惧的旅行者。

另外就是这里的阳光。拉罗谢尔每年的日照天数基本与南法持平，很多法国人在听说我曾于此地待过后都艳羡不已。是啊，艳阳高照时骑车在老城的石子路上吱吱嘎嘎飞驰而过，坐在云朵下面看着海鸥簇拥着帆船悠悠滑进港口，傍晚一路与友人散步到海边呆看日落至无语凝噎……现在的我也无比艳羡那时的我，蓝天白云，碧海轻帆，这些听起来似乎俗到不能再俗的东西，当你真正身处其间时会慢慢忽略它的美好，而现在只能面对每年按指标完成的不那么蓝的蓝天，才会做梦都想回去。

拉罗谢尔是座有千年历史的老城，城区面积不大，历史悠久的市政厅现在仍然是市政府所在地。中心商业区内还保留着古老的石子路，随便哪家商店的建筑大概就有几百年的历史。著名的双塔（尼古拉塔和锁链塔）也不知在那里矗立了多久，可以看到港口和这两座塔的餐厅在旅游季节永远满座，多层的海鲜拼盘被一个个送到食客的桌上，正好用双塔下酒。

当然，旅游城市永远有共同的烦恼：人多。在见识了比下饺子还夸张的城市沙滩后，我和友人决定去雷岛看一看。雷岛算是全法排得上号的度假地，一座堪称绝美的跨海大桥将它与拉罗谢尔连接了起来。不少人会选择骑车经过大桥抵达岛上，也有很多人会自带自行车上岛骑行。我们骑车周游了全岛，正是最热的八月天气，阳光晒得白墙都在打蔫，海滩上沙子很是烫脚。但这座热辣辣的小岛看起来是那么悠闲，浅紫红的花朵盛开在墙边屋角，当地居民就舒适随意地在自家门口的藤椅上打起了瞌睡。

雷岛出盐，而且相当有名。据说很多法国高级餐厅都会用雷岛的盐花作为佳肴的点缀。除了味道好，雷岛盐还有个特点，就是性质温和，吃后不会产生胃酸也不会使人上火。当时上雷岛时我尚无意识要去一尝撒有雷岛盐花的美食，但见识了那些拉盐的伙计，说起来，它们也算是雷岛的形象大使。这些伙计就是普瓦图驴。它们是群耳朵长毛也长的家伙，因为濒临绝种已被列为保护物种。这些都不稀奇，最稀奇的是它们都穿工作服，而且工作服还是走英伦格子风的开裆裤。其实原因很简单：晒盐业是这里的传统产业，通常使用驴子收集在海边卤水沼泽里晒好的盐，给驴子穿开裆裤是为了避免蚊虫叮咬，防止荆棘刺伤和保护皮毛不被盐水腐蚀。

很不法国的布列塔尼
我曾对布列塔尼地区的天气颇为困惑：为何同处大西洋沿岸，这里的阳光比起拉罗谢尔所在的普瓦图大区少了2/3都不止。对布列塔尼人来说，在这种一天能从晴到雨变上许多回、常常只可在大片压迫着的乌云缝隙间见到蓝天的地方生活，阳光绝对是天赐的恩物，因此即使出太阳的时候温度并不高，女人们也会立刻把自己穿戴得夏天一点。

布列塔尼地区是个很特别的地区。历史上，布列塔尼人的祖先是公元五六世纪从英格兰渡海而来的凯尔特人。这个半岛隔着英吉利海峡与英国遥遥相对，直到公元1532年才成为法国的领土。这点端倪，大概从Bretagne（布列塔尼）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因为法语里的英国被称为La Grande Bretagne。这片地区有自己的语言和独特的文化，你若见到某人的姓名拼写有些古怪，再询问对方多半会告诉你“Je suis breton（我是布列塔尼人）！”“Breton”指的就是布列塔尼人，以及布列塔尼语。只可惜，因为早年间某些政治上的原因，民族语言文化的发展被压抑，现在能熟练掌握布列塔尼语的当地人越来越少了。

这个地区很像是在法国之外徜徉的小岛。路牌都用两种语言标注、民族音乐听起来是爱尔兰风格、不产葡萄酒只有苹果酒、花岗岩海岸粗犷雄伟。法国人将这片土地称之为Finistere（这也是布列塔尼大区内一个重要省份的名称），意为陆地的尽头或者世界的头部，永远面朝大海的方向。

这里也有著名的巨石阵，当然，高更并非为此才在这里停留。他所中意的，必定是布列塔尼的质朴和原始：“我喜爱布列塔尼，当我的木底鞋在花岗岩地面上敲出回声，我仿佛听到了我在油画中竭力追求的钝重、湿暗，却强而有力的色调。”我曾见过他人拍回的布列塔尼海岸石群的照片，只可用“性感”一词来形容它们的颜色和风姿。

我从来就不喜欢这里的雨，它们总是下得密而勤，让人狼狈不堪。但也正是这雨，让布列塔尼的气息一丝丝灌注到了圣马洛的城墙上、蓬达旺的水车中，以及老妇人头顶那高高的蕾丝帽里。古老的历史不知还能延续多久，但，布列塔尼这个名字，大概会永远被人记住吧。

海和虞美人花海
莫奈的《Coquelicot》（虞美人）是我深爱的油画，那在画面上蔓延开的点点红色让我着迷无比，总是抓住一切机会询问法国哪里有那样大片的虞美人花海，却一直没有结果。这次又回法国，拿到北加莱海峡大区的旅游手册时，这一寻觅终于有了结果，手册上赫然有一张花海的照片。“我们会看到这个吗？”我指着照片兴奋地问当地旅游局的大头目。“会的！不过很可惜，现在季节不对，它们是春天开花”，大头目遗憾地回答我。管它呢，至少我知道了明年春天应该去哪里看花。

大巴沿着海岸奔驰，窗外闪过的都是大片的田地，和颇具林克斯球场风范的田野。“那位问红色花朵的女士，现在你窗外就是花田。”突然间大头目特地过来跟我说话，还向我指点窗外的位置。那是一大片有点坡度的田地，此时只见安静歇息的土壤，想来明年必定繁花似锦艳丽夺人。大巴停在海边，海风呼啦啦地吹过来，大西洋的味道扑涌着将我包围，冷，但心中感觉甚是开阔。

我们停在了加莱市，就是离英国最近的法国城市。从这里飞往英国的飞机每3分钟起飞一架，到达英国只需18分钟。

仰头看飞机时，脚边有一只肥硕的大黄猫跑过，身后传来马匹的嘶鸣声。是的，我们正在加莱的某家马场。在这里进出的小姑娘小伙子个个身材瘦削且有着一双又直又长的腿，一手马鞭，一手轻轻拉着自己的坐骑，好似一群王子公主的聚会。还有一群更小的王子公主们正在学骑马。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骑着可爱的小马慢慢跑圈，不时有人偷瞄我们一眼，大概十分奇怪这群人为何如此专注地看着他们。因为这些小孩子实在太过可爱，下课后还有小姑娘领我们去看属于她的小马，只见她揪着马鬃就把人家拉了出来，说话语气完全就当对方同为人类。骑马对这些孩子来说就是普通的体育运动而已，他们从小学起就可选修这门课程，如有兴趣可以自己在业余时间继续练习，与财力并无太大关系。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谈财力的。例如因为热爱高尔夫，而为此买下球场并将其作为事业来发展。不过杜兰先生也从不会炫耀这些。这位老先生是纳佳地高尔夫酒店集团的创始人，虽年届七十但开起车来依然飞快，相当生龙活虎。杜兰夫人则一派法国名媛风范，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一流又平易近人，在她家拜访时她一直在为我们细细讲述儿孙辈的照片。但杜兰家最有意思的人物，还要数杜兰先生的母亲，老杜兰夫人。

那是一次让人从头吃惊到尾的拜访。老杜兰夫人已是九十多岁高龄，独自居住在老宅中。老宅是一座上百年的城堡，自带下沉式花园，院子里还养着鹿。我们仅仅是看宅子就吃惊了许久。老夫人年轻时相当厉害，曾三次夺得国家高尔夫锦标赛冠军，到现在还自己开车去打球，在我们到访的前几天还牵狗出门打猎。“我喜欢小白球飞出去的感觉。”她微笑着说。

诺曼底梦想晴天
诺曼底地区出的地区形象明信片中，有一张颇为有趣，标题为“I have a dream”，画了一幅法国地图，地图上所有地区都是飘雨的云，只有诺曼底是一个太阳。对诺曼底人来说，晴天的确是个梦想。同布列塔尼地区一样，天气多变、多云多雨就是这里的特色。

当然，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最正宗的Cambert奶酪，喝到香醇的Calvados烈酒。“位于普瓦图地区的干邑产区和诺曼底的Calvados产区相隔很近，同处大西洋沿岸，但干邑区直面大西洋，处于西风带的迎风面，而Calvados区虽然也在西风带上却处于海峡区，对面是英伦三岛。在干邑区，海洋性温带气候特征很明显，昼夜温差大， 日照足，在这种风土特征下出产的葡萄水分足糖分大，非常适合酿造葡萄酒和白兰地。”查到这个解释，终于解答了我的疑惑：为何同处大西洋边，普瓦图地区和布列塔尼以及诺曼底地区的气候却有如此大的差异，难怪后两者只能以苹果酒闻名。Calvados号称世界上最好的苹果烈酒，酿酒用的苹果只可以用摇晃的方式采摘，陈酿期一般在二十五到三十年。这酒口味相当烈，不要说喝，仅仅在酒窖里走了一遭就觉得酒意盎然了。

出了酒窖，阳光灿烂。我们有幸赶上了难得的晴天，连多维尔当地人都认为我们运气很好。多维尔是传统的法国贵族疗养地，它距巴黎只有两个小时车程，小城内豪华酒店、高档餐厅、赌场、名品店一应俱全，吃喝玩乐一站式服务。城内漫步的人都衣着不俗，座驾也多是好车。法国人最喜欢的标致两厢车之类的在这里甚为少见，倒是在街上溜达的短短半个小时内就看到数辆308CC，标致较新的硬顶敞篷跑车。线条硬朗的车子呼啸着在街头飞驰而过，好像一头飞奔的雄狮，颇有气势。

城市因为有了人才变得有趣。我就碰到了个很有趣的人。那是一家让人大吃一惊的酒吧，屋内满墙都是照片，大多为黑白人物肖像照，有明星也有名人。老板一家看上去不像法国人，上前攀谈，果然，他们都是东欧移民。屋内所有的照片都是老板自己的作品，他是摄影师，但在几十年前刚到法国时，却是一名拳击手。“这就是我。”他拿出几本巨大的画册，指着里面的拳手照片给我看，瞥一眼摄影师名字，给他拍照的竟是某位相当知名的大师级人物，玛格南成员。“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后来我也成了摄影师。”这位半路出家的摄影师至今仍坚持使用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并告诉我他最爱的还是黑白相片。“也许明年我会买一台数码相机拍些比较随意的东西，但想严肃地拍点什么，我还是喜欢胶片，那才是创作，才是艺术。”

但愿我们都能为自己的理想生活得如此执着。

在普瓦图-夏朗德大区（Poitou-Charentes） 玩什么
●参加每年夏天在拉罗谢尔举办的法语地区狂欢节(Francofolies)
www.larochelle-tourisme.com
●去干邑区参观酒厂 ， 并亲口尝尝最纯正的白兰地美酒
www.cognacetapes.com
●骑自行车参观雷岛上87公里长的自行车赛道
www.iledere.com
●白兰地和山羊奶酪是此地不可错过的美食

在布列塔尼大区
（0Bretagne）玩什么
●在“海盗城”圣马洛的城墙上漫步
www.saint-malo-tourisme.com
●去蓬达旺追寻高更的足迹
www.pontaven.com
●在坎贝尔参加布列塔尼人的传统节日，学会欣赏他们独特的民族服装
www.quimper-tourisme.com
●尝试一下是否能揭开卡纳克巨石阵的秘密
www.ot-carnac.fr
●crêpe是布列塔尼大区的特色食物，一定要试试。 通俗地说它就是鸡蛋饼，有甜咸两种口味。

在北加莱海峡大区玩什么
●每年9月的第1个周末到里尔逛旧货市场
www.lilletourism.com 
●参观加莱的花边艺术博物馆
www.calais-cotedopale.com
●加入杜埃加扬巨人节和卡塞尔狂欢节的游行队伍
www.ville-douai.fr
www.ot-cassel.fr
●攀登敦克尔克著名的圣-埃罗钟楼
www.ot-dunkerque.fr
●当地最具特色的食物是Waterzooï(用鱼肉和鸡肉做的调味汤汁)，还有十分有名的炒贻贝配以里尔当地生产的美味啤酒。刺柏汁也是著名的土产，通常把它作为消化酒或是加到咖啡中引用。不妨配上夹心蜂窝饼一起品尝

在诺曼底大区玩什么
●怎能错过圣米歇尔山的潮汐
www.ot-montsaintmichel.com
●看看深受莫奈钟爱的鲁昂大教堂是否与他画笔下的面貌一致
www.rouentourisme.com
●在沙滩、博物馆凭吊二战诺曼底登陆牺牲的英魂
www.memorial-caen.fr
●去多维尔度假、看赛马、打高尔夫、购物
www.deauville.org
●诺曼底地区出产的奶酪多达30多种，最为出名的大概要数Camenmbert、Pont-l'eveque,、Livarot这几种。苹果酒喝起来清新爽口，喜欢强烈口感的不妨试试苹果白兰地。苹果塔则是最为常见的甜品。

其他实用网站
●法国旅游发展署
cn.franceguide.com
●普瓦图-夏朗德大区旅游局
www.poitou-charentes-vacances.com
●布列塔尼大区旅游局
www.tourismebretagne.com  
●北加莱海峡大区旅游局
www.crt-nordpasdecalais.fr  
●诺曼底大区旅游局
www.normandie-tourisme.f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