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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回广阔天地
策划:本刊编辑部 执行:张海律、李妮、刁家灵
世上本无所谓有机…… 起初,有机食品和有机农业这样的名词,毫无意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在没有化肥农药,没有拖拉机播种机的古代,全球农业一体化,所有人类都种有机菜,吃有机肉。只不过,由于产量低下和食物分配不均,经常得面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类的惨剧。 后来工业革命来了,地球上的绝大多数农民,两百年来相继用上了农药和化肥。除了非洲、拉美还有一大批“被看不见”的人饿得体无完肤外,主流视野中的人类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也没多想自己究竟是品尝到现代化的芳香还是毒药。 再后来,意识到健康问题的人们,又发展出“有机”这样的概念,并形成颇有声势的生活潮流。上苍一向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至于吧本不存在的“有机”概念变成一个问题,那只能怨我们自己了。(海律)
边吃边等 —有机大餐之餐前大话
文:张海律 摄影:于凤革
即便在三聚氰胺、海南毒豇豆横行的中国之“胃现状”下,健康安全的有机食品,也依然只是食物链中的极小部分。虽然还远不止于砸钱也吃不到,但产量上的天然限制,让有机作物,只能在农药问题、转基因的争吵中,被环保积极分子高调地抬出来,却依然难以寻觅到自己在餐桌上的确切位置。
云南,看不懂的标语 “封潜一出手,班潜全没有”,这句醒目的标语,出现在距云南抚仙湖畔不远的某条二级公路边,让玩耍后驱车尽兴而归的我们很是好奇。经过一番谷歌、百度,发现“班潜”是一种源自美洲的蝇类害虫,显然“封潜”就是作为其天敌的农药。不幸的是,在下一条记录中,“封潜”成为了“近期检测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农药”。
不知道这个依山傍水的乡间,是否属于网络时代为数不多信息不对称的死角,又或者这样大肆宣传不合格农药,只是当地村民为了基本营生,而明知故犯的不得已为之。总之,有一种潜在的危险,隐藏在美丽的风景之下。
英国,农药反击战 关于这种农药威胁之险,五年多来一直与英国政府对簿公堂的女人乔尔吉娜•唐思深有体会。这个36岁的英国女子,从13岁起就常感到身体乏力,时常头疼,直到24岁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来自农药—自己生活的那片海边田园上农民常年喷洒的农药。既然农民的劳作有法可依,那么就是这项对有害农药不加限制的法规出了问题。于是,从21世纪开始,唐思就频繁奔走于议会和法院间,坚持和政府打官司。去年年底,法院刚有了对乡间农药治病风险的书面认定,甚至环境大臣都在考虑修改农药使用政策;可今年刚开始,上诉法院却又以“缺乏医学和科学根据”为由,推翻了判决结果。甭管是不是阴谋论,唐思都坚信是政府依赖于每年5亿英镑的农药产业。当然,这个不屈不挠的女斗士不会就此放弃,全世界也有和她一样意识到农药问题的受害者站到了一起,推动社区生存环境健康和安全性的改进。
吃饱?吃好? 生命价值高于一切的维权意识固然可贵,但低产就可能挨饿,高产就可能致病,却是农业产业现代化后的无奈现实。人们在对有机生活方式的倡导中,坚持着有机作物不施肥不打农药的原则,可即便是环保原教旨主义分子的心里也都清楚,这样精耕细作的理想农业,注定喂不饱全人类的肚子,也注定有机食品只能是小规模的高档货,享用者,只能是一小撮幸运分子。
转基因添热闹 和有机食品唱对台戏的,还有今年在国内引发最大争议声浪的转基因大米。2009年11月27日,国家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委员会批准了两种转基因水稻、一种转基因玉米的安全证书,从而使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批准转基因主粮商业化种植的国家。人们知道,转基因技术解决产量或病虫害等问题之余,也改变了作物的性状。比如把很酸的杨梅搞得不酸,但照理说杨梅本来就该是酸的,而做有机食品的人就是要去维持食物本来的样貌。
大米也能吃出左右 这下子热闹了。这一边,环保主义者和部分经济学家非常担忧,“这简直是要拿中国人当小白鼠”,以左自居的“乌有之乡”论坛甚至怀疑这其中有跨国公司的阴谋,“美国要通过转基因使中国断子绝孙”;理智一些的如经济学家张宏良则拿捏立场:“我们并不反对转基因技术,人口众多的中国更需要转基因技术来改造粮食产业,我们反对的是在没有经过大规模实验证明其无害的情下,贸然将主粮作为转基因实验场,一旦实验错误,就无法回头,中华民族将不战而亡”;那一边,以方舟子为代表的一派,却大多支持发展转基因作物,认为传统的育种方式已到尽头,未来是转基因的时代,中科院院士、华中农业大学教授张启发甚至认为“食用转基因大米带来的危险,不会比喝水的危险更大”。
激战正酣的焦灼时刻,水稻专家袁隆平出来以身作则:“现在还不能肯定人吃了转基因大米后会不会出问题,惟一的办法是用人来做实验,但不能强迫,那么我是第一个报名的志愿者!”
第三条道路 在真正有决定权的政策面,给出来的态度又似乎非常含蓄。2010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提的是“在科学评估、依法管理基础上,推进转基因新品种产业化”,而到两会上,农业部副部长危朝安提及我国惟一获得转基因水稻安全证书的单位华中农业大学时,又表示:“发放安全证书是对科学家转基因生物技术研究工作及其成果的评价与肯定,并不等同于允许商业化生产”。
认为转基因基本无害的张启发,还有一个身份,是湖北省绿色超级稻工程技术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他的团队如今试图摸索一条介乎转基因和有机之间的中间道路,希望出产具备不打药、少施肥、能抗旱三重特性且能高产的超级水稻。
有机会的人 人们当然不能饿着死等“中间道路”被摸索出来。既然在现实的食品安全危机处境下,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健康的有机食品,那么就抓紧找来吃吧。这可不是在2012前及时行乐的悲观主义,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既珍爱生命又心怀天下的有心人。他们不想随垃圾地球一道堕入深渊,而在尽力减速调头,顺手多拉一些身边人。他们的名字叫环保主义者、有机生活倡导人、乐活一族—其实要克服惰性认真度日,怎么看来都不“乐呵”、轻松。
在随后的篇章里,我们会让你看到都有些什么人在搞有机农业、卖有机食品、过有机生活,以及他们的开心、烦恼、成功与挫折。通过他们的故事,我们或许能得到一些借鉴:究竟我们该吃点什么过日子呢?
吃完再说还是说完再吃 在随后的篇章里,我们会让你看到都有些什么人在搞有机农业、卖有机食品、过有机生活,他们的开心、烦恼、成功与挫折。
 有机生活有激情
文:张海律 摄影:魏钰钰、宋振平
向有机生活宣誓,我们结婚吧!2010年2月19日,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平贸易婚礼在香港南丫岛举行。婚礼中所供应的蛋糕、红酒、咖啡、茶和点心均为严格遵循有机标准的公平贸易产品。这也成为中国首例有机婚礼。
新娘陈乐丛,是公益组织乐创意总干事,曾为本刊去年11月封面故事 “公平有点贵”提供不少帮助;新郎庄时伟是北京某家公益机构的志愿者,两人在去年年底公益项目交流会上认识并恋爱。算得上是有机的公益生活造就的一桩美事。
打上“fair-trade”(公平贸易)logo的食品,对从生产到销售各个环节的控制更加严格,首先都得是“有机”的。而在如此盛大的婚礼上,张罗全套公平、有机用品,也是足证新人对新生活的“有机激情”。
现在插播一段婚礼 婚筵用品: 1.咖啡 供应商:香港公平栈 公平栈咖啡以100%高质量Arabica公平贸易咖啡豆制成,不但以有机方法种植,更在香港新鲜焙炒。每款咖啡均有咖啡豆和咖啡粉以供选择。 地方口味选择: 埃塞俄比亚叶尔尕车法的农民合作社出产的咖啡豆,它的特质是清甜、带花香,入口酸度适中,带甜和花味,更有麝香的味道。 危地马拉科万(Coban)的咖啡豆,醇厚而香甜,入口带甜、而且有可可和水果香味。尼加拉瓜的西北部高山区,新塞哥维亚省,这咖啡浓淡适中,附大麦香味,入口带独特的花草香味。
2.喜糖-Divine巧克力 供应商:香港公平栈 品牌:Divine 产地:英国
3.意粉 供应商:香港公平栈 意大利制造的有机意粉,当中的原材料藜麦为来自南美洲高地的公平贸易产品。
4.蛋糕 蛋糕制作:香港浪涛轩酒店 供应商:香港公平栈 原材料:Divine Cocoa Powder 可可粉 原材料产地:加纳
参与式认证,有机没问题 “小毛驴”式有机生活
文:李 妮
由于采访在三月,北京北六环凤凰岭脚下的小毛驴农场还在冬眠中,所以我们的采访地点选在了石嫣的学校—中国人民大学明德楼。一进门,石嫣的开场白让我有些诧异:“你去了不少的农场了吧,小毛驴其实挺草根的。”其实之前听其他人说过小毛驴比较“土”,但没想到石嫣会如此不介意。
2008年4月,石嫣到美国明尼苏达州的农场当了半年“农民”。在那里她首次接触到了CSA农业,最初看到只觉得是一个商业模式,当生活了半年后,石嫣看到的是一种生活方式:“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特别好,它能够影响很多人跳出过去的观念。”半年后回国,石嫣把从美国学来的模式带回了北京,在北六环凤凰岭脚下一块20亩的土地上,她的小毛驴农场开张了。这种令人改变生活方式的模式就是CSA模式。
石嫣的想法是参与性监督:“劳动现在承担的是监督功能,随时可以来农场工作,另一部分是配送,这样大家可以有一个信任度在里面,这是一种长期的信任。”
石嫣所在的明尼苏达州的农场运作CSA已经有13年了,他们当初并没有当做盈利的一件事情去做:“前年我在的时候33户,还不如小毛驴第一年做的54户多,但他们和每一个成员之间都是一种非常了解的状态。当然我所在的这家农场算是一个实验田,有人资助,所以不盈利也没事。也走访了一些CSA模式的农场,以家庭为单位的,大多数还是盈利的。”小毛驴第一年54个客户中,学校老师占了16户,还有一些媒体的朋友,他们是最先知道同时支持的人们。今年四月小毛驴开始了第一次耕种,而且“社员”已经发展了到了250户。问题也会出现,比如从最初的54户来的成员大多数都是抱着美好的愿望来农场,以为每周都能吃到各种蔬菜。但有时候会失望,蔬菜都是按季节的,比如7、8月份有西红柿,茄子持续一个月,每周收到的都有茄子。
“小毛驴的菜不做认证,我们的体系是参与性认证,因为中国本身认证是有问题的,而且认证本身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我们既然建立起了这种信任,干嘛还要做认证?”小毛驴一直把健康作为最终目标,这里所种的蔬菜全部使用农家肥,百分之百有机。而猪舍里的猪采用自然养猪法,在特殊设计的猪舍内以锯末和农作物秸秆等为垫料,通过微生物的作用分解发酵粪便污物,使猪舍内既无恶臭、无污染,又节约饲料、节省劳力。
农场现在有几个固定的实习生和管理人员,一般来说,冬季休假,开春种地时周一到周五为正常耕种时间,周末则要配送蔬菜、接待市民,由于几乎全部农活都要依靠手工,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很大。为什么要招一些实习生?是为了影响年轻人:“比如有一个88年的小男孩,毕业后来北京打工,看到我们的实习计划,参与了进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回北京的姑姑家,和姑姑买菜,看到什么菜就会说这种有没有农药,鸡肉里面都是激素。我希望看到大家这样的改变。”
今年小毛驴还想在餐厅上做点事情,毕竟每周末有那么多户成员要来,中午吃饭是个问题,去年有个开饭店的成员不开了,把他们家的厨具都给了这里,石嫣说大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投入到餐饮上,毕竟这是一个新的体系,不过还是要尝试一下,或许是让大家自己动手做饭。
采访结束时石嫣补充到,今年还想推出消费者合作社:“在美国的消费者合作社不像中国的有机超市价格偏高,合作社的价格只比市场上的普通蔬菜稍高一点,品种丰富,它把全国好的有机蔬菜、有机衣服、有机日用品聚集到这里,每一个消费者都是这个合作社的所有者、社员、股东,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你拥有多少的股份,大家都拥有平等的投票权,强调一种公平。”
石嫣的博客有过这样的一段话:“虽然目前存在着大量的生态园、采摘园、配送,可小毛驴想的不仅仅是服务于CSA成员,更不是买卖之间对立的关系,而是希望可以影响他们,可以建立人与人、人与土地和谐的关系。”
在未来的日子里,石嫣和她的小毛驴还会面对诸多的问题,比如土地拆迁、人们的不认可、维护农园的费用等,我想, 就像石嫣所言,小毛驴农场的意义在于实践,它更多的是带给城市人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的选择,尽管它有些草根,不够高级。
人民公社好! “公社”的形式 “小毛驴”农园成员分两种:一种叫普通份额,每周农场给客户们提供刚摘下的有机蔬菜,种类和数量根据当季种植情况搭配。另一种叫劳动份额,客户每家在农场中租有30平方米的土地,周末到自己的土地上耕种,同时还可以摘取自己的劳动果实。无论是普通份额还是劳动份额,都要在种植季开始前与农场签下一个为期20周的协议,并提前付费。
菜的价格 价格问题,是本文作者最担心的问题,商超随便一种有机蔬菜就要卖到十几二十元,石嫣说:“小毛驴的菜其实并不贵,今年平均一斤菜是6元,而北京冬季的蔬菜价格都在四五元左右。我们把消费者直接和农场链接起来,这样节省了中间环节的费用。我们也不做任何包装性的宣传,价格自然不贵。”
CSA模式 CSA是英文“社区支持农业”(community support agricultural)缩写。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最早出现在德国、瑞士和日本。这是一种消除食品不安全问题的新型农产品贸易形式。也就是让农场和社区居民建立直接联系,农民寻找愿意预定农产品的社区成员,直接把菜送到家里。

有机动力加天人合一 有一片蔬菜在乐声中长成
文:李妮 摄影:于凤革
海格罗夫庄园(Highgrove)是英国王储查尔斯20多年前于英格兰洛斯特郡买下的乡间土地,庄园里有查尔斯的私人别墅、15英亩的花园和一片1100英亩的农场,叫它“公爵家庭农场”也不为过。庄园里有带围墙的菜园,在自我循环的基础上终年供给水果和蔬菜;庄园完全依靠从紫草科植物和海草中提炼出的天然肥;庄园还采用双层绝缘玻璃增加供暖系统,用芦苇制成的排污系统,通过收集雨水冲洗厕所和灌溉土地,液体污水被重新净化为清洁的饮用水。
当然,这样的庄园不会只属于查尔斯。在京津交接之地,有一对夫妻,他们也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一个普通的早晨,经过京津、京沪高速,我们来到了隶属天津武清城关镇的天真园。天真园的主人邢启林先生和崔爱玲女士刚刚从云南大理赶回来,风尘仆仆但气色甚好。用崔女士的话来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俗人,和自己的先生生活在不同轨迹。邢启林是李派太极的第四代传人,几十年如一日致力于弘扬太极技艺与太极文化,从六岁起就学习太极,游遍大江南北,最终还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园子。而崔爱玲则在日本研究过科学,当过企业家,曾经管理过20多家企业,却因身体健康出现了严重问题,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一切安静修养。正是两个人的共同理想和需求成就了现在的天真园。
 据说,2007年,德国国际有机会议上,邢先生讲到人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太极,说完德国人十分惊讶:“在道家修炼的四个层次,偏巧就是德国有机农业的四个层次,后来一调查,有机农业学说的创始人鲁道夫•史坦纳的老师是歌德,而歌德的后半生一直在研究孔子和老子,在歌德的思想中一直贯穿着天人合一的理念。而外国人一般都是实干型,他们把这套理论用了90年的时间。我们要和西方人学习这种实干精神,所以这十年来我们都在实践。”崔女士用简单的例子给我们做了何为生物动力:“我们把天、地、水、人的能量最好地有机地发挥出来,这就是生物动力。一个月或者一天内什么时候适合根部的种植,这都有讲究。最简单的例子,怀胎十月的孩子是最饱满的,如果七个月呢?我们现在市场混乱,为了多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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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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